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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清时期回族哈乃斐教法的本土化

二、清代的教法(上)


2013-07-25 17:07    哈宝玉 @ 中国民族宗教网



    1.清廷对伊斯兰教的基本政策
    清廷对伊斯兰教的态度有一个发展的过程。从康熙到乾隆中期,“在齐其政而不移其俗”思想的指导下,清廷对伊斯兰教既不尊崇也不反对,允许其合法存在,但进 行严格的管束。雍正认为伊斯兰教“乃其先代留遗,家风上俗”,“非作奸犯科,或世巫民者比”,应“从俗从宜,各安其息”,不得“强其划一”,而要“一视同 仁”。同时,康雍朝还褒奖效力朝廷的穆斯林上层,保留边疆地区宗教上层的某些特权,在西北地区推行乡约制度,以防发生违法行为。乾隆中期以后,朝廷与穆斯 林发生激烈对抗,乾隆便改而采取无情镇压和分化瓦解的政策,激起多次回民起义。朝廷拉拢其他民族上层牵制和压迫回族,在回族内部采取“以回制回”的策略, 拉拢老教,打击新教。《大清律例》中针对回族的法律条文共有13条。①回回纠众持械,罪加一等。犯窃盗者面刺“回贼”字样。禁新疆回民与内地回民往来。与 此相适应,朝廷对伊斯兰教实行压制政策。乾隆四十六年、四十九年两次回民起义,使朝廷更加仇恨回族及其宗教,采取了“残酷镇压,剿抚兼施;禁绝新教,欲灭 ‘教门’;挑拨离间,制造纠纷;‘以回制回’,进行分化”②以及革除阿訇、掌教、师父等名目,拆毁新教清真寺的反动政策,在全国清真寺内供奉上书“皇帝万 岁万岁万万岁”的牌位等等。这一系列政策自乾隆至清朝结束,一直没有放松和改变过。
    2.教派和门宦的产生
    伊斯兰教自唐代传入中国至明末,既无教派之争,又无门宦之别,皆为古传老教“格的目”派。它在信仰和活动上严格遵守伊斯兰传统的教义教法,属逊尼派,遵守 哈乃斐教法主张。明末清初,苏非派传入中国,格的目一统天下的局面被打破,我国西北地区的虎夫耶、哲赫忍耶、嘎的林耶、库不忍耶占领了伊斯兰教的主要舞 台,因而伊斯兰逊尼派教法部分地演化为苏非派教法,哈乃斐教法发生了变化。
    3.教派门宦中教法的变化
    格的目派。“格的目”为阿拉伯语音译,意为“古老的”、“传统的”,故有老古派、尊古派之称,在我国普遍称为“老教”。它在中国有较长的历史,教义教律承传久远,因而有学者认为“格的目遵行的是四大索哈白的依知麻尔以前的教义”③,又说“格的目声称
    自己是大伊玛目哈乃斐的门徒”④。这两者是一脉相承的关系,并不矛盾。一句话,格的目属正统派。格的目严守老规矩,重视“舍若阿提”(伊斯兰法),反对标 新立异,因而,得到了人们的普遍尊重。格的目在教团组织上实行互不隶属的单一教坊制,教务管理上采取教长或阿訇聘任制和“三掌教”(伊玛目、赫推布、穆安 津)制,教长全面主持坊内宗教事务,赫推布协助教长工作,穆安津专司宣礼。清初,苏非派传入中国,经历了一千多年的格的目,派内分化,又由于受中国传统文 化的长期影响,在教法中融进了不少传统习俗,如丧葬穿白戴孝、“逢七”纪念等。格的目派教法的变化突出表现在对斋戒期限的确定上。圣训:“月有二十九天, 在未见月前别封斋,如果云遮住了月亮,那你们就全美三十天的斋吧。” ⑤“你们见月封斋,见月开斋。如果月儿被云遮住,那你们就数全伊历八月的30天 吧。”⑥哈乃斐教法认为,伊历九月的斋戒应封满30天,如果在第29天见到新月,即可开斋。格的目不论月缺月圆一直是初三封斋,初三开斋,因而它被称为 “初三派”。格的目承认有“女圣人”。哈乃斐教法说,在穆罕默德以后,再无男女“圣人”出现,但格的目却认为穆罕默德的女儿法蒂玛是“女圣人”,故有纪念 法蒂玛的“女圣纪”。丧葬时,格的目主张以《古兰经》转“费地叶”(恕罪),在哈乃斐教法中是“比达尔提”(新生,意即穆罕默德生前未从事过的事)。格的 目有为亡人穿白戴孝,每逢头七、二七、三七、四十天、百天、周年、三年宰牲干“尔曼里”(善功),搭救亡人的习俗。哈乃斐教法主张生者只能为亡人做“嘟 哇”,以求真主宽恕,不主张逢七干“尔曼里”。由此看出,格的目自称是哈乃斐派,但并未完全履行哈乃斐教法的主张,这是它在儒家文化圈中的特有变化,也是 它长期与儒家学说碰撞的结果。格的目“聚礼拜”礼十六拜,又是切合实际的哈乃斐教法的具体体现。根据圣训,聚礼拜可礼六拜,也可礼十拜。哈乃斐教法认为, 在政教合一的国家里可按圣训规定,非政教合一的国家既要礼六拜聚礼拜,又要礼十拜响礼拜,尽管这一主张遭到其他法学派的反对。
    总之,清代格的目由“统一形式存在的格的目转换为作为教派形式存在的格的目”⑦,它的教法实践自然而然地带有一定的门户观念,加之受儒家及其礼俗制度的影响,表现得更加世俗化,但它对念、礼、斋、课、朝这一教法总原则的遵行是始终如一的。
    西道堂。刘介廉的《天方至圣实录》是西道堂宣传并履行伊斯兰教教法的蓝本,因而西道堂有“汉学派”之称。顾名思义,西道堂是一个既有伊斯兰宗教特点,又有 中国儒学之特点的典型的“伊儒综合体”。西道堂采用的《天方性理》、《天方至圣实录》、《天方典礼》、《五功释义》、《正教真论》、《归真要道》、《清真 大学》、《清真指南》等不同程度地受苏非思想和儒家文化的影响,因而,在教法上,西道堂并非严格的哈乃斐教法执行者。
    据《中国伊斯兰教派与门宦制度史略》的研究,西道堂有商行、牧场、林场、耕地等,至1949年前,有农庄13处,耕地771.82石;有10个商行,铺面61间,旅店2处,商行驮牛达2000多头,骆驼60峰,驮骡40多匹;共有大小林场13处,木材经销厂1处;先后在夏河、碌曲和卓尼建立了3个牧场,驮牛2000余头,马匹500多,菜牛500余头,耕牛200余头,羊千余只。⑧西道堂将部分财产施于派内外穷人,其余皆用于社团群体。
    哈乃斐教法规定:农、林、牧、商都应交纳一定的天课。农副产品应将收获的1/10作为天课缴出。牧禽类:羊满40只交牝羊1只,每增加羊百只增捐牝羊1 只;牛满30头交一岁的牛1头,满40头交两岁的牝牛1头;5峰驼交羊1只,满25峰交牝驼1峰。商品折合成货币后按1/40缴天课,不足以上规定,均可 自由捐缴。⑨从上看出,西道堂对天课的处分照顾到了群体之利益,没有完全按教法规定履行义务。这是西道堂按实际情况灵活运用教法。
    苏非派。清初,苏非派传入中国,与儒家思想相结合,形成了虎夫耶、哲赫忍耶、嗄的林耶、库不忍耶四大苏非教团,我国称“四大门宦”。苏非派的传入打破了 “格的目一统天下”的局面,哈乃斐教法也从一元转向多元。从严格意义上讲,伊斯兰教三大派别(逊尼派、什叶派、苏非派)各有其教法理论和实践,哈乃斐教法 属逊尼派教法之一支。因此,我们说中国苏非派教法是融苏非主张、中国习俗、逊尼派哈乃斐教法为一体的一个综合体,其制度是“扩大了的教坊制”。⑩
    中国苏非派在承认“真主唯一,穆罕默德是主之使者”的前提下,又特别强调教主的作用,视教主为“卧里”(真主的友人,受真主宠爱的人),甚而将教主神化, 这与逊尼派哈乃斐信仰有所不同。除信仰外,苏非派的念、礼、斋、课、朝也与哈乃斐教法略有不同,主要表现在:念。在哈乃斐教法里,穆斯林慎诵《古兰经》以 及《古兰经》、圣训中的赞主赞圣词,没有固定的程式,没有规定诵念次数。苏非派除念诵赞主赞圣词外,还要念诵教主秘传的固定的“齐克尔”。“齐克尔”是阿 拉伯语音译,意为“提示”、“怀念”、“记念”。苏非派念“齐克尔”时有“若干要件、细则和姿势、呼吸、声调、动作、意念规定的复杂仪式。”如花寺门宦 “出气念‘俩一俩海,引兰拉乎’(万物非主,唯有安拉———引者注),吸气念‘穆罕默德,若苏扰拉希’(穆罕默德是安拉之使者———引者注)”;哲赫忍 耶向右念“俩一俩海”,向左念“引兰拉乎”,同时全身左右摆动;通贵门宦念“齐克尔”时“大喊大叫”;花门寺门宦每天要念“四万八千次赞词”;高赵家门 宦念时“又跳又哭”。苏非派“念功”的这些特点,在哈乃斐教法中很少有证据佐证。
 
        * * 注释 * *
      ①参见王东平.《大清律例》回族法律条文研究[J].回族研究,2000,(2).
      ②李兴华.清政府对伊斯兰教(回教)的政策[A].清代中国伊斯兰教论集[C].银川:宁夏人民出版社,1981.
      ③马通.中国伊斯兰教派与门宦制度史略[M].银川:宁夏人民出版社,1983.104.
      ④马通.中国伊斯兰教派与门宦制度史略[M].银川:宁夏人民出版社,1983.120.
      ⑤康有玺译.布哈里实录全集[Z].1907条,北京:经济日报出版社,1999.
      ⑥康有玺译.布哈里实录全集[Z].1802条,北京:经济日报出版社,1999.
      ⑦李兴华等著.中国伊斯兰教史[M].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8.612.
      ⑧参见马通.中国伊斯兰教派与门宦制度史略[Z].
      ⑨参见瓦赫布博士.伊斯兰教法M].(阿文版)第二卷.大马士革:大马士革思想书局,1989.837844.
      ⑩牟钟鉴、张践著.中国宗教通史[M].下卷.北京: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0.929.
      李兴华等著.中国伊斯兰教史[M]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8.653.
      马通.中国伊斯兰教派与门宦制度史略[M].银川:宁夏人民出版社,1983.250.
      马通.中国伊斯兰教派与门宦制度史略[M].银川:宁夏人民出版社,1983.247.
      马通.中国伊斯兰教派与门宦制度史略[M].银川:宁夏人民出版社,1983.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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