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游客 登录 注册 发布搜索
本文阅读 人次              [ 正文字号: 放大  还原  缩小 ]


长篇小说——黑水

Ismailma原创长篇小说


2007-10-31 23:10    马永俊 @ 马永俊文集



黑水
黑水河里的水啊,     
淌在我心爱的黑土地上
淌在我离别了的家园上
淌在我祖辈的坟地上   
 
    这是个长篇小说。我试图凭借回忆和想象努力去写,尽可能写得像那么会事情。这是个一去不复返的时代,里面的人物都是我很熟悉的,他们好象就在眼前活奔乱跳,极力跳进我的小说。这个小说里的人物是内地人不太熟悉的回族人的生活,是个有些异化了的回族人。他们钟情于塔塔尔歌曲,跳着塔塔尔舞,嘴里说着哈萨克语,大口喝着“格瓦斯”,抽着呛人的粗糙莫合烟,骑着自己心爱的骏马……我忘不掉他们,因为他们是我的父老乡亲,远离了这个时代的人,我有义务把他们写出来。
 
上部

 
   
      “快点!往麦子地里跑!”一个宽脸的蒙古人长相的人大声用汉语喊道,这个人使出浑身力气,右手把一个没有马鞍的年轻哈萨克骑手和他手里的羊一起拉过来,夹在右腋下,从扎堆的骑手中间死命冲出来,一撒手,年轻人就掉在了地上,他把羊扔给外围等候的人。一个骑着枣红马的、满脸胡子的中年人接过同伴扔过来的羊,掉转马头时和一个脸上长满麻子的哈萨克人纠缠在一起,他朝这个人抽了两鞭子,就没命似地纵马奔向提前收割了的、到处是硬茬的麦田里。马离开软地,进了坚硬的麦田,抿着耳朵,习惯性地飞奔起来。后面跟着一大群骑手,那个挨了鞭子的人用哈萨克语喊着:“截住!截住!”骑枣红马的人左手抓着马缰绳,右手里挥舞着羊前腿做的皮鞭,使劲抽打在枣红马右后腿上,套在马蹬里的右腿下面紧紧压着一只白色山羊羔。被皮鞭抽打的枣红马发疯似的四踢腾空奔跑在空旷的麦田里,马蹄发出嗒嗒嗒的响声,飞溅起一道青烟般的尘土。这个人跑出麦田,直奔一大片草地,然后朝着蜿蜒起伏的、金黄色丘陵地带跑去。他躬着身子,贴在马背上,马鬃和他的胡子交织在一起起舞着。后面的的人也跟着他,像群狼一样紧追不舍。挨了鞭子的骑手骑着一匹黑马冲在前面,突然,他的马打了个软腿,头朝下栽了下去,主人重重摔了下来。人们根本没在意骑黑马的人,像疯了一样追着骑枣红马的人。骑枣红马的人拼命地像逃命似的地奔跑着......转眼间,他翻过了两个小山梁,把追赶他的人甩得不见踪影。他的马口吐白沫,鼻孔冒着青烟,浑身像被水洗过一样。他见没有人追他,放慢了脚步,压着走,脸色凝重地朝着山梁对面的、长满榆树的庄子走去。他穿过一大片芦苇丛,看见和他一起出门的人在榆树底下等他。
    还没走到榆树跟前,他看见自己的儿子文笛子和一大群人已经在等候。文笛子看见父亲回来了,骑着马跑了过来,这个满脸胡子的人把白色山羊羔递给儿子,下了马,心疼地查看已经疲惫不堪、浑身湿透了的枣红马,枣红马鼻孔喘着粗气。他抚摩着马鬃和马头,亲昵地把马脖子搂在怀里,用手拍了拍,转过身,右手松了松马肚带,把手又伸进马脊梁背里摸了摸,看自己的老马鞍是不是把马梁压着了:“jarayd!”他说了一句,把缰绳叫给儿子。过了一会儿,从芦苇丛那边又钻过来了三个人,这些人老远就用哈萨克语喊了起来:
    “哈哈!阿不拉阿噶!(哈萨克语;阿布拉大哥)”
    “你的马还真能跑,我喊了几声,你也没听到!”
    “白斯阿噶西庄子的努尔阿赫麦德腿摔断了,真可怜!这种中看不中用的细腿马也能叼羊吗?”
    “奈斯别克,你的骒马像驴一样,比努尔阿赫麦德的马强不了多少…..”
    “萨噶勒,你倒清闲,看着阿布拉阿噶抢走了羊,你就磨蹭,慢腾腾,心疼你的马!本来叫你接应的,你最后连影子都不见!” 被称作奈斯别克的留着大八字胡的人,满脸怒气,浑身大汗淋漓,好象不是他的马在跑而是他自己在跑一样,他颠着瘸腿不客气地说。他把破旧毡帽也摔在地上,下了马。
    “我的马掌掉了……”萨噶勒嬉皮笑脸地说,嘴里嚼着‘纳斯瓦儿’,他头上的圆顶硬壳红色礼拜帽子格外显眼。
    “恐怕是你自己的蹄子也掉了吧!”奈斯别克气哼哼地说,“来根烟!”叫萨噶勒的人殷勤地递上早已卷好的莫合烟,“阿卜拉阿噶,你接到东拉儿的羊,为什么不立刻跑呢?”
    “他抓着我的马镫,我抽了两鞭子他才松手……”
    “qidamas!”(耍赖的人)
    “那是你的老朋友霍加阿赫麦德的侄子啊,腿摔断了……”
    “apla!是霍加阿赫麦德的侄子吗?不是吧,怎么不像啊?”
    “这家伙不是病了吗?怎么,好了吗?又得躺上半年了,麻子变瘸子了…..”
    “哎呀,我的马蹄被踩了个洞…….不知道是哪个家伙新钉的马掌这么厉害”
    “东拉儿呢?怎么不见?”
    “那不是嘛。”那个把羊从马堆里抢出来的宽脸的像蒙古人的、叫东拉儿的从芦苇丛里钻了出来,他骄傲地像英雄般地挥舞着鞭子,斜骑在马鞍上。他的后面还跟着两个哈萨克人,是别的庄子里的。
    “我们没有追上你,就打捷路过来,知道你会来的……”外号叫大屁股的磨房主俄罗斯人尼古拉,也从芦苇丛里冒出来,他骑在一匹几乎肥得像圆桶似的马背上,眯着蓝眼睛不好意思地说。
    “你的马太肥了,恐怕连驴都追不上,宰索古木(冬肉)倒是不错”萨噶勒开玩笑地说。
    “可惜不是哥萨克的马,我的爷爷……”没等这个俄罗斯人说完,人们就笑了起来。
    “别你的爷爷了,知道吗,我们就是你的哈萨克,今天晚上就把你娘们酿的格瓦斯贡献出来吧…..”
    “白酒不要吗?那可是格瓦斯的爷爷啊”
    “留着托伊上用吧,我的大叔”尼古拉在这帮人里,年龄最大。
    “…………”
    大家围在一起,抽了会儿莫合烟,胡乱开了几句玩笑。
    “这些人不来了,都回去了,只有我们自己吃了”奈斯别克长长吸了一口烟,望着叫阿布拉的人。
    “巴合西(奈斯别克的外号),到你家去吃吧?”萨噶勒讽刺地说,把嘴里‘纳斯瓦儿’用舌头巧妙地卷起来,准确地吐在奈斯别克破旧的皮靴子中间。
    “文笛儿,先把羊驮回去,煮上,我们随后就到,做纳仁饭,不,她不会,就随便下点面吧”叫萨噶勒的人改用汉话对文笛子说。
    骑枣红马的人是尔布杜,他对儿子仍然用哈萨克语说:
    "把马吊起来,不要饮水,吊上半天”,然后自言自语地说:“好好喂上几天,这个马恐怕一个月也缓不过来”
    文笛子把自己的马给了父亲,自己骑着枣红马先走了。
    见文笛子走了,奈斯别克和萨噶了脱了衣裤,钻进榆树底下的黑水河里,痛痛快快洗了个澡。
    尔布杜,奈斯别克,萨噶勒,东拉儿,尼古拉,满穆提明等骑着马,磨磨蹭蹭说说笑笑地沿着榆树边的黑水河回来了。
    这些人是卡拉素庄子的人。

责任编辑:马永俊   | 分享与收藏 推荐给好友 打印本文 |


相关文章      
本文评论   查看全部评论 (0)
表情: 表情 姓名: 字数
点评:
       
评论声明
  • 尊重网上道德,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各项有关法律法规
  • 承担一切因您的行为而直接或间接导致的民事或刑事法律责任
  • 本站管理人员有权保留或删除其管辖留言中的任意内容
  • 本站有权在网站内转载或引用您的评论
  • 参与本评论即表明您已经阅读并接受上述条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