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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剧《马骏就义》


2005-01-31 15:01    吴菲 @ 天方文化





天津觉悟社部分社员留影(1920)后排左起第一人周恩来 第三人马骏 前排左起第五人邓颖超

    4月27日,是话剧《马骏就义》第一天进朝阳剧场联排的日子。中午,前往采访的记者见到了该剧的编剧和马骏的扮演者李龙吟,有些惊讶地获悉这个为了此次演出专门蓄出一脸大胡子的人原来是朝阳区文化文物局的副局长。短短半个小时的采访屡被打断,因为他要安排人去洗定妆照,还要校对节目单小样儿,更要紧的是,有一个做事精细的导演和满台的演员正心急火燎地等着他去排练。
    “这个戏,是我15年的心愿,我们14天就排出来了,这是个奇迹。”李龙吟这样说。

    ●从未如此了解一个烈士

    □记者:要排这部戏,是怎么样一个初衷?你和马骏好像渊源很深?
    ■李龙吟:1986年,那时候我分管朝阳区的文物工作,在普查文物的时候发现在朝阳区日坛公园里边有一个马骏烈士墓。当时那个碑还是郭沫若写的碑文,正面就是“回族烈士马骏之墓”。我也是回族,一看,哟,这儿有一个回族烈士,再一看,碑的背面写着“马骏1927年曾担任北京市委书记兼组织部长”,当时我心里边就一动:回族1927年就有担任北京市委书记这样共产党主要领导职位的人了!这件事我居然不知道。那个碑当时因为“文革”受到一些破坏,碑角破了,墓已经残了。我就想,应该把这个墓给修好。就开始去找一些马骏的资料。这才发现,马骏是一个了不起的英雄,“五四”的时候是非常著名的学生运动领袖。

    □记者:对,霍达的小说《穆斯林的葬礼》中提到“五四”运动时还写道:“听说天津的学生领袖还是个回回,叫马骏。”这么说来,关注他就是因为你们同是回族?
    ■李龙吟:不,是因为我从来没有这样详细地了解过一个烈士。马骏一生当中充满了传奇色彩。
    有个故事,“五四”运动时他在天津,一度曾参与罢市的商界的有些人顶不住了,复市了。马骏前去质问,有一个商人就说:“马骏你在天津有家吗?”马骏说:“我是东北人,我在天津没有家。”又问:“你有财产吗?”马骏说:“我是学生当然没有财产了。”对方说:“你在天津没有家也没有财产,你知道罢市对商人会有什么损失吗?”马骏当即回答:“我马骏在天津既无家室也无财产,但我有一条命在,你觉得你损失大那好,我以我学生一条不值钱的命来换取你这个财产的损失。”然后就一头往屋子里边一根大柱子上撞过去。最终换得商人们答应了学生的要求。这件事被当时天津很有影响的《益世报》大篇幅报道,在全国都有影响。
    他被捕后,对同时被捕的7个人说:“你们就说什么都不知道,我是市委书记,我一个人顶着。”结果其他同志都被释放了,张作霖想收服马骏,马骏不从,说:“要让我跟你一伙儿只有一个办法,你跟我干,你跟我干共产党。”张作霖一气之下把他杀害了。
   
    ●四个心愿用去15年

    □记者:这本《马骏纪念文集》里,当年见过他的人回忆他“体格壮健,行动洒脱,擅长交际,口齿清楚,流利动人。凡是听过他讲话的人,都心悦而诚服。他不断在千百万群众中讲演,声如洪钟,气壮山河”。邓颖超在《回忆马骏烈士》中写道:“当时如果哪里动员群众和工作遇到困难,只要马骏出现,问题就能够得到解决。”这本书是你主编的?
    ■李龙吟:当时我在搜集马骏事迹时看到这些资料,很快就有了一个想法:我要为马骏干四件事。第一,墓一定要修好。我就组织这个事儿,后来市委、市政府出的钱,修了这个墓;第二我想,光有这个墓,要搞活动的时候人们才会了解马骏,不搞活动就不了解马骏,只知道他是一个烈士。所以该在墓前修一个纪念室,或者搞一个展览;第三,我想出一本书,因为当时没有系统介绍马骏的书;第四,就是想把马骏作为艺术形象搬上舞台或搬上影视。这个想法是1986年的事儿。我没想到15年才完成它。

    □记者:就是最后一项难吧?
    ■李龙吟:墓很快修好了,市委、市政府出的钱。然后建党70周年的时候,1991年,朝阳区委、区政府在马骏墓前先修了一个橱窗,就把展览的事也办成了。再后来,1995年马骏诞辰100周年的时候出了《马骏纪念文集》。就是把艺术形象搬上舞台这件事拖的时间比较长。我曾经写过电影剧本,然后写过一个18集的电视剧,都没拍成。今年是建党80周年,这件事情压着我,我很急,如果建党80周年再宣传不了马骏,这个心愿什么时候才能完成?

    ●集体的力量实现梦想

    □记者:为什么后来话剧成了呢?
    ■李龙吟:去年11月份的时候,北京话剧比较火,我看了几个话剧,我突然感到话剧可能还容易一点儿,就开始写话剧,第一稿10天就写完了,然后就修改,改到新年前,拿给各方面看。这个戏,青联和团市委起了关键性的作用。青联秘书长赵宏生就给我打来一个电话:“听说你写了个革命烈士的戏?”让我把本儿拿去看看。拿去第3天,来一个电话:“我代表青联正式通知你,团市委和青联要做这个戏。”青联要总办这件事情。“你造经费,你来制作,一切困难由团市委来给你克服”,“你说缺什么,我们会全方位地支持你,你放心这件事一定会做成。”当时我是非常感动。来自他们的支持是全方位的。
    然后就跟我们朝阳区委宣传部联系,因为我是朝阳区的一个干部,参加这个活动是个比较大的活动,我还要跟朝阳区委宣传部汇报。宣传部长看了本子,说:“定了,朝阳区委宣传部和团市委共同来办这件事情。”
    下面的事情就比较简单了。后来找的煤矿文工团,因为瞿弦和也是老的全国青联常委,也是我的老师,中国戏剧家协会的副主席,他连本子都没看,我就给他讲刚才给你讲的这些事儿,还没讲完,瞿弦和说:“龙吟你别讲了,这件事儿定了,中国煤矿文工团接了。”接了就赶紧排。
    我们原想“七一”之前拿出来,结果团市委说最好“五四”拿出来,说这话时已经就3月底了,煤矿文工团说“这怎么可能啊”。可是,“如果你要拿不出来的话,作为我们青年团来做这件事情,意义就要差一点儿”。所以煤矿文工团就紧赶慢赶,14天把七场戏排出来,今天开始合成了。他们自己讲,这在煤矿文工团的历史上,可能在话剧的一个大制作的历史上也是比较罕见的。
    我真的很感动,我15年来的心愿都实现了。这四件事,每一件事都不是我一个人做的,是我有一个想法,各方面力量一块儿把它做成的。这次演马骏主要是要了却我的一个心愿。15年前我33岁,马骏牺牲那年也是33岁,那个时候我就想演马骏,没想到15年后这件事才成,我想,演一场也是我一个心愿。

    ●信仰的力量无穷大

    □记者:这么多年,马骏吸引你的是什么?我原来认为一般有宗教信仰的人是不容易参与到这种革命活动中来的。
    ■李龙吟:我们这戏里边有一段戏,张作霖说:“你一个老回回,跟着共产党瞎搀和什么?”马骏有一句话,他真的这么说过:“我是回族,但我也是中国人,穆罕默德说:爱国是信仰的一部分。这是圣训。”伊斯兰教跟其他的宗教有个最大的区别,其他宗教是任何人都可以信仰的,都可以去信它。但是回族人他生下来就是伊斯兰教徒,要信奉伊斯兰教他必须得生是回族。我也是回族,我曾去麦加朝觐,40天,很苦,我朝觐回来特别理解马骏。我就感觉到一个坚定的信仰,它的动力无限大,为它死根本是很快乐的事。
    我们这个戏的导演吴晓江当时看着马骏的照片跟我们讲:“马骏,他多漂亮,多聪明,他多有文化,他英语、日语、俄语都非常好,他是天津南开大学第一批学生,他又在莫斯科留学过。他为什么就为了这个主义去死?只有聪明的、漂亮的、有人情味儿的、有档次、有文化的人,他追求一个理想,为理想而死了,人们才会相信是美妙的。”如果是一个头脑非常简单的,二愣子似的人,他死了,人们会觉得他很愚蠢,觉得他的死没什么道理。

    ●英雄因为魅力而生动

    □记者:对,我觉得其实我们这么多年都没有真正地了解和理解那些革命者,以为他们就是一帮武夫。
    ■李龙吟:其实革命者,他一定有很强的性格的魅力,要不然怎么会有人跟他跑。他没有性格魅力的话,只是拼命,一帮亡命徒,革命怎么可能成功?革命领导人身上人格的魅力我们过去的作品中写得少。所以马骏这个形象,我们导演说一定要表现他那种聪明,那种演讲的口才,那种对张作霖斗争的机智,对妻子对女儿那种爱。我们塑造了一个英雄,他没有家庭,没有妻子,没有儿女,他没爱过妻子没爱过儿女他会爱国?不太可能。这是我们导演的阐述。
    所以我们把跟妻子跟女儿的戏写得特别重。就是为了塑造一个有血有肉的、很聪明的、很有文化的马骏,他这样的人为理想死了,现在的年轻人才会理解:哦,确实一个坚定的理想,为它死了是很美妙的,是很快乐的。
    所以我们戏的最后结尾的时候马骏有一句话:如果马骏的死能够唤起更多的后来人及抗争者,则马骏死而无憾,马骏愿意快乐地死上一千次,一万次。没有人说生来我就想死,不是这样,他其实是想活,可是如果不能快乐地活着,那就快乐地去死。这样的东西可能跟现代人更能沟通。

    ●教育通过沟通来实现

    □记者:有的人可能从来想不到这点:革命历史题材就是教育嘛,还需要沟通?
    ■李龙吟:我们导演说,这就是现在的观众,你指望他们怎么看你这个演出?你必须跟他们沟通。1928年牺牲的革命烈士怎么跟现在的年轻人沟通呢?就是1928年的革命者聪明、快乐、爱生活、爱妻子、爱儿女,他跟敌人斗争也是很机智、很幽默的,只是让他改变这个信仰,他就不干了。他选择很快乐地为了这个信仰去死,他也不会改变这个信仰。这样大家才会理解:哦,原来革命是这么成功的。不是一帮武夫就能把革命弄成功了。
    昨天马骏的孙女马丽颖看了排练以后,我们请她发言,她在那里一直哭一直哭,她说:“马骏是我的爷爷,我跟他是有感情的,虽然我们没见过面。以前我听我奶奶作过无数次报告,我也跟着我奶奶作了无数次报告,我也看了好多文章,我爷爷的战友我也采访过,但今天一个活灵活现的爷爷站在我的面前,我真的觉得你们完全是用心来表现他,他比我想象的还可爱。真的,你们塑造的这个英雄真的是非常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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